以诺书博客

目光

内心独白和大量联想

(第一次尝试这一类,有很多地方不成熟)

他长叹一口气,侧身躲开旁人,在熙攘拥挤的人群中费力的向前穿过。

他极力地避开身旁炽热且焦虑的目光,将自己放在了一个阴影的角落里,他觉得这种目光简直是可怕的、折磨的,与杀人无疑的。他为此感到悲哀,他为此不断的思索过,实际上,他无比的厌恶这种不怀好意又说不出来目的的迥异目光,那种独属于陌生人尤其是在地铁站里对于他身上任何一个部位奇怪而又持久的目光。他为此感到坐立不安,他害怕出现问题,哪怕是一点差错也不应该——或许他根本不应该站在这里——他并非为被别人看到而难为情,令他难堪的是他不知道当这样的目光出现时他应该报以怎样的态度,尤其是当大量可怕的目光都聚焦于他身上。他觉得不自在,这种感觉很难描述,就像是被无数支手枪瞄准了,即便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即便只是无意间的目光触碰,他也需要很久时间来揣摩那种目光中不同的意味,他为此耿耿于怀,难以忘却。他感到可悲,是为他自己的可悲,他知道他这样的躲避是不理智的,他明白那种目光给他带来的影响是他内心中某个隐藏的可怕东西的映射,但他依旧对这样的目光感到无比的憎恶,甚至是恨,他对自己说。有那么一刻他为此感到震惊,他竟然说出了恨,他怎么能对一个无辜的陌生人以恨作为初次见面的问候呢?他感到了一种从未见过的寒意和悲观,随后是害怕,他为他如此的偏激和执着感到害怕——到底何时变成了这样,他不断的轻声问他自己,以后会怎么样呢,会为了这些无辜的目光去残害那些陌生人吗?他为突然冒出的这个想法感到极其恐惧,他看到他自己拿着某种锐利的武器透过地铁的双层玻璃将某个人——也许是女性,刺穿过去,某种红色的液体在他手中汇聚。不可以。他极力地控制住自己早已脱缰的思维,此刻他已经拿着刀,坐在天平的对面——法庭的中央了。他对刚刚到想法表示不可理喻,他兴许从未有这种想法,但是难道这就足以为他暴力的行径——哪怕只是他脑海中的意识——得以辩护吗?这必然不是理由,就如同你不能以鲨鱼没有想要置人于死地来慰藉一条无辜的亡灵。他是公正的,他一直这么觉得。但此刻他又有些动摇了,他觉得1789年的人权宣言没有加上一条"人生而享有不被恶意窥视的权利"而悲哀,但下一刻他又觉得不应该是恶意窥视,而是人有权不被看到,不过他又觉得这也不靠谱——那样的话他和套中人有何区别,这个想法让他再次落入悲哀之中,也许他也是另一个当代的套中人。

他为此感到几乎难以控制的绝望,他从未想过有一天他也会成为一个套中人,他不知道为什么他在意——甚至是憎恶那些无辜的公正的可爱的人的普通目光——他觉得这目光会要了他的命,越是那些年轻的、伟大的、可爱的,尤其是女性的目光他越觉得就像是拿刀在他的心脏上铭刻,他不得不低下头,躲避那些利剑,那些明明无比美好却将他千刀万剐的可怕目光。他甚至难以置信他会有这样的想法,他觉得他该去看看心理医生了——不,即使是心理医生的目光他也难以接受,何况即便这是病态的、变态的心理,他也不觉得这会有任何合适的解决方案,他绝对接受不了被一群人围着看——兴许他喜欢安静,但是每当他安静之时,他又渴望被看到,他不愿意成为一个透明人,那对他的艺术来说简直是一种毁灭。他想被看到,但不想被目光注视着,他为此感到无比的矛盾和可惜——也许二者只能取一了,或者他这辈子都不能再在地铁站里出现了——他为那种议论性的语调和目光感到无尽的悲哀——他依旧不明白为什么要对他这样一个人,一个老实忠诚从未违法犯罪,甚至从未偷税漏税,从未闯过红灯的可怜人,却依旧是被议论被注视的。

他难以说明其中的原委,他既不是心理师也不是脑科学家。他只能用敏感、娇柔、做作等词藻来掩盖他的可笑。他觉得他快疯了,他为此感到恼火——他明白此刻的恼火是在伤害他,他自视甚高,居功自傲,他为他的艺术感到满意,而此刻的他却因为区区一些目光而感到无可救药的害怕,他觉得他的艺术消失了,被折磨殆尽了。他此刻就像是活在单向鱼缸里的鱼突然失去了那层玻璃的保护,他觉得那目光就如同紫外线穿透了他的皮肤直戳心底。此刻的他已近乎绝望,他不指望做出改变,他也不能真回到1789去给人权宣言加上莫名其妙的一笔。如果这事被别人知道,他将名誉全无,他想到,路上一定会有人,有一群人指着他,看着他,笑他是见不了光的吸血鬼,是接受不了自己的小丑,他的家人朋友必定会以压力太大作为理由,以接纳自己开头的华丽词句来假装安慰他——谁都知道那种形式上的关心真正的目的是什么。他看到他的周围,每个人,无一不在他转过身去的时候议论他,看他,笑他,他为此感到恼怒,无助,和绝望。而他呢,一个可怜的供人取消消遣的小丑,甚至都不知道这种感受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为什么出现的,更别提如何解决。

现在,他无论睁开双眼还是闭上眼睛,他都觉得无数双目光在盯着他,他的光芒和艺术早已被摧毁,而他甚至没有惋惜和指控的权利,仿佛他是理所应当被从这个世界上踢出的人,或许只有月球上,他才有生存的土壤。他憎恶这个世界,他憎恶这些毁灭了他的一切美好的人。而他,临近毁灭边缘的他,迫切需要的德米安却迟迟没有出现。他已经对这个世界不再抱有幻想和期望,他只为他消失的艺术感到可惜。但既然这是命运,他想,那也便无从改变了。他早就失去了为自己辩护的权利,他如同待宰的羔羊即将被这个世界凌迟处死。

先生您好,一位穿着某眼睛店的白色制服的女性出现在他身侧,您的眼镜配好了,她说,您最近的散光又加重了,记得定期检查。他接过那副眼镜,架在了鼻梁上,嗯,不错,他对自己说,现在就只剩一种目光了,他点了点头,走出了亮白色的眼镜店。

已经看完啦~!

还想看更多奇怪的东西吗?

Enoch's Blog
以诺书博客
版权声明

若无特殊原作者著名,博客内文章均为本博客独家享有版权,如需转载,请联系我们并在获得许可后标明原作者和本博客网址。
本博客非商业用途,无商业内容信息。